2009年1月8日 星期四

測光、曝光與 ZONE SYSTEM(1)

本來是欠開箱文的(謎之聲:應該是欠論文吧...),後來想一想那種文章實在太沒水準了。恰巧最近有一個玩攝影的老前輩在網路上遇到我就劈頭對我唱:「眼前的黑不是黑 你說的白是什麼白…」還直問我上帝是不是忘了掀開遮在他眼前的簾。看他哭哭啼啼的無法溝通,我只好安慰他:「放心,憑你造的口業,你是沒辦法見到上帝的…」這才讓他平靜下來而有辦法陳述問題。他問我:「老弟阿,最近拍得幾張黑白似乎都有點過曝,不知是我的測光方法出了差錯還是沖印店洗相片時過度顯影?」我告訴前輩:「我看你之前的照片測光都沒啥問題,應該是沖印店的問題。」老前輩說:「我也是這麼覺得,不過聽說你前陣子有去上過攝影課程。來吧,剛好趁機我砍掉重練,教教我一些測光理論吧…」老前輩苦苦懇求,不惜用他手上滿滿的LEICA鏡頭換我一篇學習心得,看在老前輩願意把LEICA鏡頭送給我的份上,我就來野人獻曝一下吧(說真的,這篇文真的是野人獻曝,去書店翻個”一分鐘黑白攝影就上手”都可以知道我在說甚麼。不過就實際,它還是比開箱文來的有水準。)

以下的內容適合已經知道"光圈與快門"、"曝光多一格、少一格"在說甚麼的人閱讀,且理論適用範圍若未特別強調,將只適用於黑白攝影。

首先談測光(此處針對反射式測光進行討論),相機不像人眼一樣聰明能自動調節使適當之光線印入眼簾,欲利用相機留存影像,必須透過光圈與快門組合使所欲紀錄之景物其所反射之光線能適當的被底片所記錄。當然,光圈有大有小、快門也有很多檔,此兩者如何搭配才能得出一組適合之光線是個學問,但這個問題似乎並不會過度困擾現今之人們。走在路上,去問一個手持「非傻瓜」相機之人,問他:「如何的快門光圈組合才是一個適合的組合?」他往往會告訴你:「透過測光表,它會告訴我一組適合的組合。」沒錯,大部分的人往往仰賴測光表去尋得一組適合的光圈與快門組合。但此處我要問的問題是,為什麼測光表面對特定景物有辦法告訴我適合的光圈與快門組合?它的原理是甚麼?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雖然我對測光表還是照用不誤),但經過請教與閱讀之後,測光表運作的原理應該可以為以下的理解。

目前測光表是以所謂的「18%灰卡」為基準,進行中間值測光。何謂中間值測光?以目前的LED螢幕為例,在背光全開的時候,螢幕看起來是白的;背光全暗時,螢幕是黑的。相機所欲拍攝的景物也是一樣,隨著該景物所反射光線之強弱,也會使該景物看起來由白至黑。而中間值測光的思維即是由於物體會隨著反射光線的強弱而呈現白黑階調之變化,於是擷取所謂平均值的光線、也就是介於最強光與無光中間的光線,作為最適當之光線。由於黑白顏色的變化是隨著光線的強弱所變化,當以中間值的光線作為依歸時,相對應的顏色當然就是介於黑白之間的「中灰色」了,所以中間值測光也可以稱為中灰值測光。從此可知,測光表即是以此中間值的光線為依歸進行光線之調解,換言之透過測光表之指示,進行光圈與快門之組合,使得為底片所吸收的光線強度為中間值光線。

那測光表如何判斷光線之強弱?其是以「18%灰卡」為基準對於即將進入相機之光線進行校正。此處或許有人會問(我就問了)那關「18%灰卡」甚麼事?我曾問過為什麼要叫那塊灰灰的卡叫做「18%灰卡」?20%不好嗎?40%不好嗎?藍%不好嗎?還有,那個灰是怎麼決定的?該不會一群攝影家坐下來投票決定的吧?其實「18%灰卡」的決定是相當科學的,還記得前述中間值測光就是要擷取介於最強與最弱中間的光線,而該光線所對應的顏色是所謂的「中灰色」,在由黑到白的幾何等級中,18%反射率的色值就是那個「中灰色」,所以「18%灰卡」的名字就是從這來的。

了解了中間值測光以及「18%灰卡」的來由後,可以對測光表的作用進行這樣的理解:假設你拿一張「18%灰卡」放在相機前進行拍攝時,測光表會想辦法計算出適合的快門與光圈組合,使得最後於相片上所呈現出「你所拍攝的灰卡」與「測光表內部設定的灰卡」是一致的。換言之假設你是在一個比中間值光線暗的地方拍攝「18%灰卡」,測光表就會指示增大入光量,反之若是在一個比中間值光線強的地方進行拍攝,測光表就會指示減少入光量;因此不論是在什麼場景下對於「18%灰卡」進行拍攝,透過測光表指示調節的光線量使得「18%灰卡」拍起來就是要像「18%灰卡」。對於測光表而言,只要拍起來對了,所調節出的光線自然有就會等於所企求的中間值光線。

然而這種測光方式隱含著一種陷阱,也就是這陷阱促成當拍攝主題為極黑或極白時需要透過減曝或增曝進行補償。首先,測光表是相當堅持把「18%灰卡」拍得像「18%灰卡」,而有趣得是測光表並無法辨識擺在它面前的物體是甚麼,反而一律把其當成「18%灰卡」進行拍攝。其次測光表對於擺在其前面的物體係進行一種綜合性的判斷。安瑟亞當斯(以下簡稱安瑟)舉過一個例子對此進行說明,假設有一個西洋棋盤,上面放著等量的黑棋與白棋,對於測光表而言該棋盤就是一個正常的灰卡(因為黑白等量混雜),因此測光表對該棋盤所判定的入光亮會是正確的。另有一個西洋棋盤黑棋眾多白棋稀少,該棋盤對於測光表而言綜合研判起來就是一個偏黑的灰卡,既然偏黑即代表光線不足,所以測光表會指示增加曝光使光線充足。相反的,若是一個黑棋少白棋多的棋盤,對於測光表而言該棋盤就是一個偏亮的灰卡,既然偏亮就得減少入光亮。換言之同樣的黑棋與白棋,會因為其個別數量之多寡而影響了測光表之判斷,最終導致成相色澤之誤差。對於黑棋多白棋少的棋盤而言,因為測光表指示需增加入光亮,會導致黑棋於相片上變得不是那麼黑,而白棋有過曝之傾向;對於白棋多黑棋少的棋盤而言,因為測光表指示需減少入光亮,會導致白棋變得不是那麼白,而黑棋有曝光不足之可能。

一言以蔽之,測光表會希望將凡事通通拍成灰卡,處於極端的黑或白透過測光表之判斷通通會將其朝中間(灰色)拉攏而失真。這也就是對於極黑或極白之景物需要透過增減曝補償之原因。因此面對反差極大之景物時,習慣利用灰卡進行測光而不直接對景物進行測光是有其道理的,因為欲利用反射式測光表進行測光,有可能會形成測光誤差而導致所拍攝之景物於成相上有所失真。

2008年10月15日 星期三

關西行初論

暫時拋下煩人的論文,趁國慶日時與強姐直奔大阪展開為期五天的關西之行。其實這次設計的行程與上次北海道之旅大同小異,我還頗喜歡此種模式的。首先我會選 定一個主要城市,以該主要城市為據點再放射狀的去周遭城市遊玩。上次北海道之行,我即是以札幌為據點,中間三天分別穿插富良野、美瑛與小樽。此次我以大阪 為據點,第一天晚上夜宿大阪;第二天與第三天為京都行,第二天晚上夜宿京都,第三天晚上拉回大阪;第四天為奈良宇治行,第四天晚上夜宿大阪;第五天晃一下 就可以回台灣了。

採取此種行程設計最主要考量有減少行李的攜帶:因為自助旅行最慘的就是自己得搬行李走來走去,而採取這種行程的話我的下 榻地點只會有兩處,所以當我得去主要根據地以外的地方住宿時,我可以把主要行李寄放在旅館,而以輕裝前往他處。其次,相對於主要都市,其餘周遭景點的夜間 生活機能往往會較差,若長期住宿在那邊,第一晚會很愉快,接下來就有可能會開始無聊了;再加上主要都市往往蘊含豐富的美食資源待人發掘,採取此種模式可以 白天享受光觀資源,晚上再回到鬧區飽餐一頓。
當然,此種行程設計最大的缺點就是交通問題,幸好日本是一個鐵路交通相當發達的國家,往返於城市之間 並不會有無車可搭的窘境。然而問題是日本的交通費偏高、其次交通發達意味著複雜,在日本想要玩得盡興,如何搞清楚他們的鐵路交通可說是關鍵中的關鍵。此次 為了能在日本關西優遊自得,我花了相當的工時去鑽研整個大阪、京都一帶的鐵路系統,由於這邊開發盛早,整個鐵路往除了日本JR外,尚有為數甚多的"私鐵 ",所謂私鐵就是私人鐵路;雖然大部分的地點都可以利用JR,但有些行程如果用私鐵取而代之,於時間與金錢上都可以大大的節省。除了搞定鐵路之外,於大城 市中的遊歷還有地鐵與公車需要掌握,由於有台北捷運的加持,地鐵的入門門檻並不高,而公車的話,就要看慧根了。對於交通的掌握度越高整個旅程的順暢度越 佳,譬如這次旅行中的某一天,我和強姐突然覺得整個景點順序倒過來跑比較順暢,雖然原本的計畫全部不能用,但由於基本上的概念清晰,所以仍舊沒有在移動上 發生問題。

綜合自己出國的經驗,小時候出國注重的是吃喝玩樂,長大出國後重視的是文化的衝擊。文化的衝擊有相當多形式可予以呈現,然而建築物所帶給人們的往往是最正 面、直接的一擊。我迄今仍然無法忘懷民國88年的夏天,我於某天清晨初抵英國後直奔某個郊區看到某個大聖堂( Cathedral)時那種心靈的悸動,往後於其他歐洲國家依舊看到不計其數的城堡與教堂,但那種帶給心中的衝擊感已逐漸下降,很明顯的邊際效用遞減之例 證。然而此處所要論述的是,依我個人經驗,想要以最快速的方式去感受一個不同之文明,請從他們的建築物下手,而如何挑選會帶給心靈衝擊的建築物? 請從該文明的古都下手。日本可算是我遊歷次數最多的國家,但値到這一次我才感受到真正的日本。此處所謂的"真正"係指現實世界中的景觀與心中的潛意識相契 合,以往去過東京、北海道、大阪與名古屋,日本給我的感受是一個極度進步之國家,但獨特性較為缺乏。但此次來到京都後赫然發現這些東西是世界上其他地方不 可能會有的,此外更滿足了潛意識中對於日本的渴望,當我遊走在二条城、金閣寺與清水寺之中,雖然想著論壯闊、論格局、論精緻,這世上有許多文明可以勝過此 些景緻;但無法否認的是此些景點是如此的獨一無二,世人對於日本的想像於此處獲得了實現。

當然,此次關西行另一個新奇的感受就是攝影。受到壞朋友的慫恿與表弟的協助,我此次旅程同時以底片與數位兩種系統進行拍攝;整套配起來就是雙機三鏡一腳 架,整趟旅程我背得好不愉快。其實我大可就直接用底片機衝了,但畢竟久久才出一次國,帶著用習慣的數位機比較保險,而且也可以立即確保相片的品質。本來我 內心的盤算是以數位機為主、底片機為輔,但莫明其妙的是每次拍攝時,無意識一定先拿底片機。
底片機是個簡單又複雜的東西,誠如我表弟所言:數位機太複雜了,他不會用。當初聽到他這樣評論時,我本來還嗤嗤的笑...複雜? 但當我重拾底片機時我才感受到數位機的複雜。當我在用底片機時,先測光以調整適當的光圈快門、其次調焦、最後按下快門;我愛死了撥片的動作,每當我按下一 次快門而需要撥片時,大拇指成功對抗撥片桿那股阻力帶給我無法言欲的快感,每次撥片時,我總想像大拇指每移動一吋,我就將底片捲中的膠卷向外拉出了一吋, 那種令底片捲掏心掏肺的想像總是令人無法自拔。回到數位機,雖然有相當先進的測光系統,但使用起來就是缺乏底片機那種純粹的感受;其次由於即拍即視的功 能,使得你往往會根據暨存影像再忙著去修正白平衡與ISO値。這一切在底片機上都不會發生,因為在底片裝入了那一瞬間,許多條件已經被限定了;快門按下後 你無法在當下知悉後果為何,那一切就交給天吧...此種因為無法知悉所帶來的乾脆與豁達是我覺得底片機永遠無法被取代的一點。然而底片機複雜的地方在於行 前規劃與後製,於行前你需要去考量要拍甚麼、天候如何、得用甚麼底片;事後還得考量要送去哪裡洗。這些麻煩事往往是用數位機不會遇到的,但誠如查理所言, 這一切才好玩。此次去關西的照片,數位機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但我最期待的就是自己初出茅廬所拍攝的五捲底片到底是甚麼樣子。走在傳統的京都街頭用著底片 機攝影,感受著現代社會逐漸所遺忘的美好-時間的淬煉。